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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沙的破坏不仅仅是种族灭绝，更是一种“生态灭绝”，也就是说，整个社会和生态系统被有意破坏。从土地污染、农田被毁，到水资源崩溃、海洋被废弃物堵塞，以色列的攻击暴露了定居者殖民暴力和环境破坏紧密相连的关系。本文试图将巴勒斯坦的抗争与全球反对化石资本主义和帝国主义的斗争联系起来，并强调：没有巴勒斯坦的解放，就实现真正的气候正义是不可能的。

乍一看，在加沙不断上演的种族灭绝事件背景下谈气候和生态问题，感觉有点不搭调。不过实际上，以色列在加沙的军事行动，不单只是种族灭绝，更是一场“生态灭绝”（ecocide），也就是对整个社会和生态系统的有意破坏。这也反映出，定居者殖民暴力跟环境破坏之间，关系紧密得很。

到2024年初，咱们头条新闻里说，加沙的大部分农田都给炸得稀烂了，果园和温室在无情的轰炸中变成了灰烬，弹药和毒素还把土壤跟地下水都污染的一塌糊涂。因为污水处理厂毁了，加沙的海水也被污水和废弃物塞得满满的。这么一看，要理解这场种族灭绝行动里的生态破坏，能帮我们更清楚地看到气候和生态危机跟巴勒斯坦解放斗争，关系得多紧密。

“绿色殖民主义”与资源掠夺

文章追溯了，这种环境破坏一开始就成了犹太复国主义殖民统治的核心特征，从利用“环保主义”抹去“大灾难”（Nakba）痕迹的“绿色殖民主义”，到掠夺巴勒斯坦水资源的“气候种族隔离”。

长久以来，以色列把1948年前的巴勒斯坦说成一片荒芜贫瘠的沙漠。这种充满种族主义的环境叙事，实际就是把巴勒斯坦的原住民描绘成不爱护土地的“生态野蛮人”，借此为他们的殖民行动找合法借口。以色列半官方机构“犹太民族基金”（JNF）领导的植树造林项目就是典型例子。JNF 在“大灾难”（Nakba）期间被毁坏的巴勒斯坦村庄遗址上栽树，打着“环境保护”的旗号，试图抹去种族清洗留下的物质和象征痕迹，用新的殖民景观取代这些破坏。

以色列对资源的掠夺也扩展到了巴勒斯坦的水源方面。1948年以后，他门就开始排干巴勒斯坦北部的胡拉湖湿地，还把约旦河的水引到沿海的定居点用。1967年占领约旦河西岸和加沙地带之后，更是变本加厉。现在，约旦河的下游早已变成了一条污染严重的小溪。据分析，所谓的定居者殖民主义，本质上就是一种“生态暴力”，它的目的就是要抹去原住民与这片土地的联系，用一套殖民式的生态系统硬生生替代掉。

“气候种族隔离”

在全球气候日益严峻的大环境下，巴勒斯坦人面临的气候脆弱性特别突出。可怜的是，受到以色列长期占领和资源掠夺的影响，巴勒斯坦根本没法建立起应对气候变化的基础设施或制定相应的策略。而与此同时，以色列借机抢占巴勒斯坦的土地、水资源和能源，还开发相关技术，成了这个地区少有能抵御气候影响、准备也最充分的国家之一。这种因种族、宗教和法律地位差异形成的适应能力差距，常被称作“气候或生态种族隔离”。

在水资源方面的表现尤为突出。以色列利用《奥斯陆协议二》等文件，掌控了约旦河西岸大概80%的水源，还对巴勒斯坦人严格限制供水配额，不允许他们自己挖新水井。这样一来，到了2020年，以色列人每天的平均用水量（247升）已经是约旦河西岸巴勒斯坦人（82.4升）的三倍还多。在加沙，情况更糟糕，早在这场屠杀还没开始前，95%的水源就已经不能喝了。

“漂绿”与“生态正常化”

以色列正借助自己在绿色科技和可再生能源方面的良好形象，进行所谓的“漂绿”以及“生态正常化”，试图掩盖其殖民统治和种族隔离政策的事实，同时进一步巩固在这个地区的地缘政治影响力。

比如通过《亚伯拉罕协议》这些正常化协议，以色列和阿联酋、摩洛哥、约旦啥的国家在绿色能源、农业啊、水资源啥的领域合作不少。例如，在约旦和以色列之间，阿联酋出面调解的“繁荣项目”，其实就是以色列把从巴勒斯坦占领地区抢来的水资源卖给约旦，而运用太阳能发电的电厂则架设在约旦。这些动作一方面帮以色列塑造“创新引领者”的形象，另一方面也让它成为不可或缺的地区合作伙伴，从而在政治上逐渐把巴勒斯坦的抗争边缘化。

加沙的生态灭绝

自去年10月7日以来，以色列在加沙的行动已经升级成了一场全面的生态灭绝。位于伦敦的“法医建筑”研究团队利用卫星图像证实，以色列军队故意、系统性地把果园和温室作为攻击目标。到2024年3月，差不多四成的粮食产区被夷为平地，接近一半的树木和农田都不复存在。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估算，到2024年7月，轰炸在加沙留下了4000万吨的碎片和有害物质，其中很多都含有人类遗骸，清理工作可能还得15年才能完成。

全球斗争的前线

哥伦比亚总统古斯塔沃·佩特罗曾说过：“我们在加沙看到的，是未来的预演。” 加沙的种族灭绝事件暴露出战争和军工集团怎样推升气候危机。据估算，以色列在前两个月的碳排放已经超过了二十多个气候最脆弱国家一整年的排放量，其中主要的来源就是美国军用飞机和武器制造产生的排放。

巴勒斯坦的解放运动，毫无疑问，是全球反抗帝国主义和化石燃料资本主义斗争的关键战场。没了巴勒斯坦的解放，要实现真正的全球气候正义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巴勒斯坦位于全球化石燃料体系的核心——中东，而以色列又是美国帝国在那儿巩固霸权、掌控资源的主要帮手，所以，巴勒斯坦的解放，必然是一场与美国帝国主义、化石资本主义正面碰撞的激烈斗争。

面对无处不在的灾难，巴勒斯坦人的“坚定不移”——一种根植于土地、文化和关爱之中的抵抗方式——激励着全球。生态马克思主义者安德烈亚斯·马尔姆曾感人地将巴勒斯坦的抵抗比作气候运动，他总结道：“即使灾难已经降临，即使为时已晚，即使土地已被破坏，我们仍会从废墟中奋起反击。” 大概这就是巴勒斯坦斗争给全人类带来的最深刻启示：一种拒绝屈服的精神，一种在绝对劣势面前依然坚持前行的信念。由此看来，支持巴勒斯坦不只是为了他们自己，也是为了我们——为了全人类共同抵抗各种灾难的使命。

Hamza Hamouchene